又过了三天,来的人是师尊。
他站在破庙门口,一身素白的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白发未束,散在肩头,比三天前似乎又白了许多。
他没有带药,也没有带食盒。只带了一样东西——
一面重新炼好的护心镜。
灵玉温润,灵力流转,比之前那面更精致,更坚固。他亲手炼了三天三夜,耗了三滴心头血。
“苒儿。”他开口,声音苍老得像一截枯木。
我坐在庙前的石阶上,正在啃一块干硬的馒头。看到他手里的护心镜,我停了咀嚼,慢慢把馒头放下。
“师尊,您不必如此。”
“是我错了。”他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堂堂一宗之主,就这样坐在满是灰尘的石阶上,膝盖蜷起来,像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我不该不查清楚就动手。不该只听一面之词。不该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“不该让你一个人在这破庙里待了六天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,像山间的雾气,凉而湿。
“苒儿,”师尊忽然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我,“跟我回去。我以宗主之名起誓,从今往后,绝不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。”
我看着他手里的护心镜,忽然想起上次他说这话的时候。也是这面护心镜,也是这样的语气。然后呢?然后他亲手把封灵咒打进了我的眉心。
“师尊,”我慢慢开口,“您知道吗,锁灵钉钉进肩胛的时候,疼的不是骨头,是筋脉。三根钉子钉进去,每根都要转三转,才能封住灵窍。第三根钉进去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筋脉断裂的声音。”
师尊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“那三个时辰里,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我抬起头,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,“如果那天,在安魂宴上,我没有开口认罪,而是直接把真相说出来——你们会信我吗?”
师尊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答案我们都知道。
不会。
他们不会信。
在沈瑶和我之间,他们永远会选择相信沈瑶。不是因为证据,不是因为真相,只是因为——沈瑶是他们一手养大的,而我,不过是个半路捡回来的外人。
“所以,师尊,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“护心镜您拿回去吧。我不需要了。”
师尊猛地站起来,伸手想拉住我,手却悬在半空,怎么也不敢落下。
“苒儿”
“师尊,”我回头看他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,“您知道吗,那天在禁灵洞里,沈瑶拿着二师兄送她的剑,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。她把血抹在我手上,然后把剑塞进我手里。”
“然后她开始哭。”
“然后二师兄一脚踹碎了符阵。”
“然后您进来了,看都没看就给了我一掌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说,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判决书。
“从头到尾,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一句——‘是不是你做的’。”
师尊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所以,”我转过身,背对着他,“请回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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