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山脚的破庙里住了三天。
三天里,凌霄宗没有一个人来。
第四天清晨,我在庙前的溪边洗脸,看见水面上倒映出一个人的影子。
是二师兄。
他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捧着一个白玉瓶,脚边放着一个食盒。他就那样站着,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,整个人灰败得不成样子。
“这是续骨膏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对锁灵钉的伤口最有效。”
我没有接。
他又往前递了递,手在发抖。我这才看见他指尖全是细碎的伤口——那是徒手砸墙留下的。刑堂的石墙上,至今还有几个带血的拳印。
“还有吃的,”他蹲下身,把食盒打开,“我让膳房做的,都是你爱吃的。我记得你爱吃甜的,这里面有桂花糕、莲子羹”
“够了。”
我开口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你回去吧。我不需要这些。”
二师兄的手僵在半空,食盒里的莲子羹洒了一些出来,烫在他手背上,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眼眶红得像被血浸过,“对不起我”
他“我”了半天,却说不出更多的话。因为说什么都苍白。说一万句对不起,也换不回那三根锁灵钉,换不回禁灵洞里三天三夜的寒毒,换不回他亲手摔碎的那面护心镜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浸透了整个灵魂的疲惫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转身往破庙里走。
“师妹!”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师姐。以前他都是叫“喂”,或者“那个谁”,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叫。
我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破庙的木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。
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响,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。
是膝盖磕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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