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分昼夜的抢救后,女儿被转出了重症病房。
她的呼吸微弱而平稳,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有节奏地响着。
儿子日夜守在她的床前,几乎没有合眼。
他笨拙的用棉签蘸着温水,一遍遍湿润女儿干裂的嘴唇。
我知道,其实儿子心里还是有我们的。
半个月后,女儿康复出院。
与此同时,儿子也毅然选择了净身出户,离了婚。
他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为姐姐的案件做最后的努力中。
皇天不负苦心人。
开庭时,法庭综合考量了女儿长期独自照顾患病母亲的精神压力、事发后深刻的悔罪表现,以及儿子和社区邻里联名递交的请求信,最终判决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,缓刑四年。
判决后的第一个清晨,恰好是除夕。
女儿从前夫那里重新谈拢,要回了安安的抚养权。
姐弟二人带着安安,回到了从前我住的那栋老房子。
屋内的一切仿佛还停留在昨天的时光里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我的气息。
而老房子阳台上的那盆茉莉,经历了整个寒冬,竟然在窗边吐露着倔强的翠绿,枝头甚至冒出了几个米粒大小的洁白花苞。
女儿站在花前,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熟悉的清香。
“妈,花开了,一家人也该团圆了。“
我在虚无缥缈中默默流泪,欣慰的扯着笑容。
她回到屋里,从抽屉里拿出那沓被塑封好的五彩便利贴,一张张地翻阅着。
那些歪斜的、笨拙的字迹,是我在与逐渐模糊的记忆进行最后抗争时,为她和儿子留下的,关于生活与爱的全部印记。
最后,她抽出一张新的便利贴,模仿着我歪斜却温暖的笔迹,认真地写下:
“要记得,带着妈妈的爱好好生活。“
然后,她将这张新便签,郑重地贴在了冰箱门上。
窗外,阳光正好,微风拂过茉莉花丛,带来阵阵清香。
午后的饭桌,被温黄的阳光笼罩。
儿子夹起一块她小时候最爱的红烧肉,放进安安碗里,又给女儿碗里添了些菜。
“姐,这个家,又像家了。“
儿子看着她,眼眶微红。
女儿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一笑,目光掠过我的照片,落在窗外朦胧的月色上。
我知道,我的囡囡和儿子,他们的人生道路还很长。
漫漫长夜已然过去,而新生的日子,正伴随着这缕熟悉的清香,温柔地降临。
而我,终于等到了那束光,化作一阵温柔的风,永远守护着他们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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