碍于这个案件的特殊性,警官破格让女儿和儿子送我到火葬场陪我最后一程。
车厢里死寂无声,只有引擎沉闷的嗡鸣。
突然,刺耳的手机铃声撕裂了寂静。
儿子看了眼来电显示,脸色微变,犹豫着接起电话。
“喂?你不是说去公司开会吗,网上的直播是怎么回事?”
电话那头传来儿媳尖利的声音,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儿子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。
“我”
“你什么你!”
儿媳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当初结婚的时候怎么说的,说你爸妈都死了,你是个孤儿,现在呢?你不仅骗婚,还是惹上了个不孝子的名号,你让我很失望,让我爸妈很丢脸!”
儿子艰难地吞咽着,试图压低声音:“这些事情回家再说……”
“回家?你还敢回家?!”
儿媳的冷笑像冰锥一样扎人:“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把你那个痴呆妈的骨灰带回来,咱们就离婚,你选吧,要你这个死了的妈,还是要我们这个家!”
“够了!”
女儿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,猛地扑过去夺过手机。
她对着话筒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:
“就算我弟当初说了谎,可我妈现在已经没了,你连给逝者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愿意吗?!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更加恶毒的嘲讽:
“呵,一个把亲妈活活冻死的人,也配在这里谈体面?警察就该直接把你枪毙!”
这句话像一把坚韧的匕首,狠狠刺进女儿的心脏。
儿子第一次对着电话那端的妻子嘶吼出声:
“够了!那是我妈!”
“你要离婚就离吧。”
“但我妈的骨灰,我一定要带回家,这是她最后的路,我一定要陪她走完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啜泣,随即是忙音。
儿子颓然靠在座椅上,双手掩面,肩膀微微颤抖。
二人在火葬场送走我即将分离时,女儿突然将骨灰和家门钥匙一起给了儿子。
儿子擦干眼泪,明白姐姐的用意。
“姐,我和安安等你回家。”
女儿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,伸手替他整理歪斜的衣领,动作轻柔得如同我生前那般。
“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释然的平静。
她转身走向等候的警车,步伐沉稳,仿佛卸下了背负太久的重担。
我知道女儿这次面临的是什么,担心的跟了上去。
警车门关上的瞬间,女儿透过车窗最后望了一眼火葬场升起的青烟。
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,仿佛这样就能离我近一些。
“妈”
她喃喃自语:“如果还有下辈子,你一定要选一个听话乖巧的做你的女儿。”
我呆愣在原地。
“不”
我拼命摇头,穿过车门来到她身边。
“囡囡,妈妈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啊。”
“下辈子,下下辈子,妈还要你做妈的女儿!”
可她听不见。
她只是闭着眼睛,任由泪水滑落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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