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吭声,确切地说,是冻得张不开嘴。
直到一碗热气腾腾地姜汤入胃,我才缓过来。
李思恒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你拿你舅舅的骨灰威胁我,你还是个人吗?”
我动了动下巴,努力找回说话的感觉。
看着他,目光灼灼。
“你为什么不肯承认?”
他蹙眉:“我承认什么?你还没胡闹够?”
他脸上已经现出不耐烦的神色:“我再说一遍,我就是李思恒,身体是,灵魂是,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是,你不要再琢磨这些匪夷所思事了!”
我站了起来,坚决地否定。
“不对,你不是李思恒,李思恒很爱他的父母,他从小家境贫寒,现在是首富了,没理由不把父母接过来住。”
“我查过了,他们还住在那个比窝棚强不了多少的破平房里,你别跟我说他们不习惯这种话,我不相信,李思恒本人也绝对不会允许,除非”
我身体微微向前,定定看着他。
他眉头紧蹙,有些局促地握紧双手,不问我想说的是什么,自顾自解释。
“他们就是住不习惯,没什么允许不允许的,我尊重爸妈的意见。”
我笑了,目光依旧锁在他脸上。
“对,你应该尊重,毕竟是你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,他们不想面对与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躯体里,是一个陌生人的灵魂。”
“一个不知道李思恒过去,不清楚他们父母的爱,不懂得怎么与他们相处的陌生人!”
我每说一句,他的脸就白一分,最后,血色褪尽,白得几近透明。
他强撑着维持表面的镇定,双手死死攥着拳,努力克制不让自己颤抖。
他看着我,呼吸加重,声音颤抖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,我是看在你小舅舅面上,怕你冻死在外面才帮了你,如果你就是想来说这些,那么,现在说完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他向王伯招招手:“王伯,送客!”
我看向王伯,眼神是从来没有的凌厉。
“王伯,请您和其他人回避一下,我有重要的事要跟李先生说。”
王伯看了李思恒一眼,他没吭声,算是默许。
大厅里只剩我和李思恒,他瞪着我,强装镇定的语气说:“要说什么就快说,我要休息了!”
我向他靠近,一步,两步。
到了近前,我双膝一弯,猛地跪了下去。
“小舅舅”
他猛地僵住,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张着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。
我一把抓住他大腿,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。
“你是我小舅舅对不对?我猜对了是不是?小舅舅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你知道失去你,我有多难过吗?”
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往下流,
我仰着头,像个乞求疼爱的孩子一样,哀哀地看着他。
他脸上的肌肉轻颤,接着,是大腿,垂在两侧的双手,逐渐抖得不成样子。
他想抽离,却使不出一丝力气。
我死死抱住他,哽咽出声:“小舅舅,你是爱我的对不对?你没想过抛弃我对不对?小舅舅,只要你说,我不要亿万家产,我不要首富身份,我只要你,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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