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珩的挣扎和呜咽被迅速堵回喉咙里。
闻远铮没有再回头。
他站在廊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刚才的污浊尽数吐出。
他回到新房时,脚步放得极轻。
床幔内,江映秋依旧睡得香甜,呼吸平稳,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,唇角微微上扬。
闻远铮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了她许久。
眼底的冰冷戾气早已消散无踪,只余下满溢的温柔和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他褪去外袍,重新躺回她身边,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。
江映秋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,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。
闻远铮收紧手臂,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,合上了眼。
江映秋是在一种久违的温暖和安稳中醒来的。
她微微动了一下,身后的人立刻收紧了手臂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她轻声应道,没有动。
这种醒来有人相伴、无需立刻起身操持庶务、立规矩的感觉,陌生又令人眷恋。
闻远铮低头,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,也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直到日头升高,闻远铮才率先起身,却按住了也要跟着起来的江映秋:
“再躺会儿,无妨。”
他自行更衣,动作利落。
待到侍女端着洗漱用具进来时,他已衣着整齐,恢复了平日那个冷峻的北镇抚司指挥使模样。
江映秋坐在桌边小口喝粥,似不经意间抬眸,问了句:
“你没把傅珩弄死吧?”
闻远铮执筷的手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她,眸中闪过一丝诧异:
“你……如何知晓?”
她放下汤匙,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:“昨日下轿时,看见他了。”
她甚至极淡地笑了一下,带着一点狡黠朝他眨了眨眼。
“我还知道,你定然是亮了刀,才逼得我父亲母亲掏出压箱底的东西,给我备下那般规格的嫁妆。”
闻远铮沉默片刻,放下筷子,伸手过去,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。
他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,声音低哑:“他们欠你的。该还。”
江映秋任他握着,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,像是逗弄。
“别为这种人脏了手,不值当。”
闻远铮握紧她的手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:
“放心。我有分寸。”
早膳后,闻远铮需入宫述职。
临行前,他仔细叮嘱府中管事,一切以夫人意愿为先,无需拘泥俗礼,更无需她劳心家中庶务。
江映乐得清闲。
与此同时,闻府高墙之外。
傅珩失魂落魄地在街角徘徊,他死死盯着那扇戒备森严的大门。
该死的闻远铮,他的府上看似只有几个侍卫,实则街上都是北镇抚司的探子。
他试图靠近,还未及十丈之内,便有看似寻常百姓,眼神却锐利如鹰的暗哨悄然现身。
他们无声地阻住去路,目光带着警告。
映秋就在那扇门后,可那府邸如同铜墙铁壁,他连靠近都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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