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倒在地上,意识在无边的黑暗里沉浮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和顾轻鸿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雪娘……”
“你起来…你别装死!林雪娘!你给我起来!”
他想伸手来拉我,却被那滩黑血烫得缩回了手。
那血腥臭、浓稠,带着腐烂内脏的气息。
这时,一盏灯笼急匆匆地从巷口晃了过来。
苏香君披着狐裘,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追着相公而来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我,那一瞬间,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哎呀!这是怎么了?”
“夫君,你没事吧?这疯妇是不是伤着你了?”
顾轻鸿没理她,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我。
“血……她吐了好多血……”
就在他愣神的时候,老乞丐拖着时常义诊的郎中终于气喘吁吁地到了。
“让开!让开!救人要紧!”
郎中也不管顾轻鸿是什么身份,一把推开他,跪在地上撩开我袖口破布。
“嘶——”
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我那破烂不堪的衣衫下,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,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在流脓。
郎中把手搭在我的手腕上,仅仅过了几息,便叹息摇头。
“这……这人五脏六腑都烂空了。”
“肺叶子全烂了,心脉也断了,看这样,身上也没块好肉!她能活到现在,全凭一口气吊着!”
“造了什么孽,得受这么大的罪啊!”
这一番话,惊得顾轻鸿后退一步。
眼前的是记忆中那个连手指破皮都要哭鼻子的林雪娘吗?
这八年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
顾轻鸿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
苏香君见顾轻鸿眼神动摇,心下一慌,扑进他的怀里哭着打断他的思绪。
“轻鸿……呜呜呜……你别听这疯郎中胡说!谁知道他是不是这贱人找来的同伙?”
她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,一脸委屈。
“你忘了她当年是怎么羞辱你的吗?怎么卷款私奔害死公婆的吗?”
“如今我有孕在身,难道你要为了这个害死你爹娘的仇人,气坏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吗?”
提到这,顾轻鸿眼里的那一丝动摇瞬间凝固。
无论我现在多惨,都是报应!
苏香君见状,立刻加了一把火。
“轻鸿,你别信她!她当年可是生过野种的!乡里人都知道,那是她跟野男人的种!她早就脏了!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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