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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先生（第1页）

第一眼看见那只羊的时候，它的缰绳被小姑父拉在手里，它的步伐没有平时见到的其他羊的悠闲，有些凌乱。进了院子，它的眼睛四处查看，有些许慌乱，兴许是初入一个新环境的忐忑，兴许是它对于自己的命运的预知。

看着它时，对于它即将到来的命运，我有些不忍，但我没有能力去改变。我看着它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知道是冷的，还是怕的，就那样落下了它最后的一泡尿。

围观的人说，要给它喝酒，我不知道，有些好奇。随后我就看到一个亲戚在纸杯里端着一杯酒从灵堂出来，毫不犹豫的走到那只羊面前，一手强硬的抓住它的一只角，一手将杯中的酒倒在了它的头上。

它很不舒服，在倒完酒就被拉出院门的时候一直抖擞着，我看着它被拉出去，不想去看它将要面对的命运。

堂弟在门外喊我出去，我不知道什么事，跟着出去，他带着我去看杀羊的场面，我看到人们把它按在地上，不顾它的反抗，我不忍，我同情，但我无力帮它。我选择了离开，不去亲眼看它的被杀，我觉得我好像也是一个刽子手，麻木残忍、自欺欺人。

在灵堂里，我听见周围的人在讨论，羊肉饸络、羊肉泡，以及羊为什么没有叫的原因（它的嘴被绑着），我仿佛可以看到它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求救的眼神，可以看见它的眼睛逐渐呈现出死灰的寂然；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人，躺在地上被其他人剥皮扒骨、开肠破肚，看着周围的人满脸兴奋的讨论着如何将他做成美味的羹汤，看着他如何的心灰意冷，如何的绝望！

我看到它的最后一眼，它没有了灵动忐忑的双眸，它了无生息的躺在地上任人宰割！它，被开肠破肚！

它没有做错什么，只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，它注定了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，只能让自己成为人们的腹中之食。

我不知道，羊为什么会成为祭祀的动物，但我想既然是祭奠老人的，悼念词里一边写着我们要学习老人的善良、忠厚，而现实的另一边却是我们杀害无辜的生灵，何其残忍！羊又何其无辜！

学习积德行善的背后，只让我看到了血腥残忍！只让我看到了愚昧无知！只让我看到了麻木不仁！只让我看到了自私自利！

——于大伯家中

20171213

写完上面的文字不久后，我又看到了它，它被几个人抬进了灵堂内，没有皮毛，血肉可见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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