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承允微微扬起下巴,打了个手势。
正堂两侧的暗门被推开,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鱼贯而入,将我团团围住。
原本是成婚的喜堂,此刻变成了杀气腾腾的牢笼。
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魏承允从供桌上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过继文书。
“签了它,画个押。”
“承认这孩子是我大哥的骨血,承认你是自愿认下平妻。”
他捏着那张薄薄的宣纸,语气里充满了威胁。
“签了,你还是靖安伯府的当家主母。不签,我就只能让人帮你画押了。”
“至于你这张漂亮的脸蛋”
他目光阴冷地扫过我手里的金簪。
“等会按在地上的磕坏了,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。”
柳如霜在旁边适时地添了一把火。
“宋姐姐,您就从了吧。何必为了争一时之气,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呢。”
她摸着手腕上的玉镯,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。
我看着那份文书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字,写满了对我尊严的践踏和对我下半生的算计。
我突然笑了。
我将金簪收回袖中,在魏承允以为我妥协的目光中,一把抓过那份文书。
嘶啦——
宣纸被我从中间撕成两半。
接着是四半,八半。
我扬起手,将碎纸屑洋洋洒洒地抛在魏承允的脸上。
“白日做梦。”
魏承允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彻底失去了耐心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给我把她绑起来。按着她的头,给大哥磕头拜堂。”
那十几个家丁立刻举着棍棒缩小包围圈。
刘嬷嬷手里拿着一根粗麻绳,满脸怨毒地向我扑过来。
半夏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哭喊。
我站在原地,冷冷地看着这些张牙舞爪的丑恶嘴脸。
就在刘嬷嬷的麻绳即将套住我肩膀的瞬间。
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靖安伯府那扇用百年铁木制成的正门,被人从外面连带着门轴硬生生踹塌。
沉重的木板砸在青石板上,激起漫天烟尘。
阳光顺着破开的缺口涌进昏暗的正堂。
一队身穿玄色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禁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。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刀出半鞘,瞬间制服了所有家丁。
刘嬷嬷手里的麻绳掉在地上,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了下去。
烟尘散去。
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踩着破碎的门板,缓步走入正堂。
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云纹锦袍,外面披着黑色的鹤氅。
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能将人凌迟的杀意。
当朝太子,李珩。
他连看都没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魏家人。
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他低垂着眼眸,视线扫过我略显凌乱的发髻,最后落在我手腕上那道细微的红痕上。
他解下身上的鹤氅,轻轻披在我的肩头,带着令人安心的沉水香气。
“孤来晚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温和,却在转身面向魏承允时,化作了九幽寒冰。
“动她一根头发,孤诛你九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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