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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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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面膜揭掉，擦了把脸，打开了门。
他们鱼贯而入，瞬间把这间四十平的出租屋塞得满满当当。
我妈一进门就开始打量房间，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泡面碗、沙发上没叠的毯子、阳台上晾着的一条毛巾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你看看你住的这地方，比咱家储藏室都小。”
陈序站在人群中间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看到我的第一眼，表情明显顿了一下。
“如初，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。”
我没接话。
陈序妈妈抢上前来，一把拉住我的手，眼眶泛红。
“如初啊，阿姨求你，别跟陈序闹了，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哭过，前天在房间哭了一整晚，阿姨看了心疼死了。”
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。
“你们两个好好的，怎么就闹成这样？陈序有什么不对的，你说，阿姨帮你骂他。”
陈序在旁边叫了一声，像是配合演出。
“妈”
“你别插嘴！”
陈序妈妈瞪了他一眼，又转向我，语重心长。
“如初，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，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。你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五年的感情全否定掉，是不是？”
小事。
又是小事。
“阿姨，您觉得什么是大事？”
“出轨是大事？家暴是大事？”
“那发烧没人管算大事还是小事？腰疼到站不起来还要自己去医院算大事还是小事？”
“还是家里我喜欢的东西他永远记不住是大事还是小事？”
陈序妈妈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陈序走上前一步，他低下头看着我，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。
“如初，以前是我不对，我承认。”
“我太忙了，忽略了你。你给我一个机会，我会改。”
我会改。
三个字，他说得情真意切。
可我想起上一次他说这三个字，也是我生日那次、
我把奶油蛋糕从地板上刮干净，腰疼得直不起来，蹲在地上哭。
他从卧室走出来，看到我哭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蹲下来抱住我说“我会改的，以后不这样了”。
然后呢？
然后该怎样还是怎样。
我爸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有分量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
“人家孩子当着两家父母的面认错，你还想怎样？人非圣贤，孰能无过？”
我爸很少说这种话。
他一向觉得我懂事、省心，不需要他操心。
但今天他站在这里，站在陈序和陈序父母中间，明显是被动员过了。
“如初，陈序条件不错，对你也不差，你非要折腾，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。”
我想起上个月输液的时候旁边一个老太太问我“姑娘，你家人呢”，我说“没有家人”。
那一刻我确实没有家人。
因为陈序不是家人。
而我的家人，现在正站在这个四十平的出租屋里，帮陈序说话。
夏橙一直站在人群最后面，这时候突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陈序哥真的很在乎你，这几天吃不下睡不好的。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。”
我看着她锁骨间的吊坠，又看了看陈序。
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到现在，他大概还没想起来。
我突然笑了。
“好，我答应，但我有条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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