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UU小说网>彩色气流 > 第1章 执念（第1页）
第1章 执念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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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，祁连山伏羲基地。
六十七岁的陈浩站在办公室窗前，手里那杯浓茶早就凉透了。杯壁上挂着一圈深褐色的茶垢，像树的年轮。
窗外是祁连山的支脉。天刚蒙蒙亮，山体从青灰色慢慢烧成赭红，光秃秃的，像某种被扒了皮的巨兽趴在地平线上。陈浩盯着那山看了很久，久到舌根都泛起了苦味。
今天他来得比谁都早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轻快，带着节奏，一听就是年轻人。
门被推开，小林走了进来。小伙子手里攥着设备维护记录本，那股子新鲜劲儿还没被基地的风沙磨干净，眼睛亮得跟刚磨出来的刀似的。
“陈教授，昨天的记录，您签个字。”
陈浩接过本子，随手翻了两页，突然“啪”地一声合上。“今天把所有核心设备全面调试一遍。我要做一次完整的系统测试。”
小林的眼睛瞬间亮了。来基地半年，“核心设备”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就是挂在门上的锁，天天能看见，可从来没摸过钥匙。
他犹豫了三秒，还是没憋住。
“陈教授，我翻那些老资料，老看见‘伏羲计划’四个字。那伏羲计划……到底是研究什么的？”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把桌上的纸张吹得哗啦啦乱响，翻了个个儿。
陈浩没接话。他拉开抽屉，把一份红色抬头的文件塞了进去，那是他的退休通知书，月底前离岗，落款日期是昨天。
抽屉最深处，还躺着一瓶祁连山产的高度白酒。绿玻璃瓶，标签磨得只剩个残影。他的拇指在瓶盖上停了一下，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玻璃，最后还是把手抽了出来，把抽屉推了回去。
窗外的风卷过操场，半人高的荒草一波一波地伏下去，又倔强地站起来。
陈浩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哑。
“这个基地，以前不荒。”
小林一愣。
“我刚来那年，操场上还能踢球。食堂里坐满了人，打个菜都得排两圈队。”
他转过身，背靠着窗台站着。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，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，只剩一个黑乎乎的轮廓。
“小林，你见过气流吗？”
“气流？”
“有颜色的气流。”
小林张了张嘴，没接上话。
陈浩转头看着窗外，视线像是穿过了荒山，落在了很远的某个点上。
“我第一次见那玩意儿，是在七岁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“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？”
小林用力点头。
陈浩拉过椅子坐下，把那杯凉透的浓茶推到一边。
“行。你先去把设备预热。这事儿——”他敲了敲桌面，“得从六十年前说起。”
窗外，祁连山的风兀自呼啸。荒草起伏，像某种东西正在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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