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澜清的眼底亮起一点微光,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光芒,“我像是重活了一世。我想好好读书,想写自己喜欢的文字,想换一种活法。”
一种没有沈婉柔的活法。
沈婉柔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。
她张了张嘴,想喊她的名字,想求她别走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。
顾澜清站起身,最后看了她一眼,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怜悯地劝慰:“你好好养伤吧。然后回国。你的梦想才刚刚实现,没必要为了我,折断自己的翅膀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没有回头,没有犹豫。
病房门被轻轻带上,发出咔嗒一声轻响,彻底隔断了她们之间的所有可能。
沈婉柔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泪眼模糊。
她看着看着,猛地捂住脸,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,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。
后背的伤口疼得钻心,心口的疼却比伤口更甚。
她不想放弃,真的不想。
可她看着顾澜清刚才眼底的光,那是她从未见过的、属于他自己的鲜活。
她知道,她不能再去打扰他了。
她毁了她十年,不能再毁他的余生。
为了顾澜清,她只能放弃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,可沈婉柔的世界里,却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荒芜。
沈婉柔出院那天,独自坐着车去了纽约大学。
她不敢靠近,只是远远地站在教学楼的梧桐树下,盯着文学系的出口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来,却控制不住脚步,只想再看顾澜清一眼,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没过多久,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顾澜清和一个男同学并肩走出来,手里抱着几本书,正低头听对方说着什么,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,眉眼舒展,是全然放松的模样。
而身旁的女同学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耳尖红得快要滴血,神情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热切。
一股尖锐的酸涩瞬间涌上沈婉柔的心头,混杂着嫉妒、不甘,密密麻麻地疼。
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才勉强压住那股想冲上去的冲动。
她明白,眼前这个鲜活明媚的顾澜清,早已不是她能触碰的了。
她没有资格打扰,也不能打扰。
沈婉柔默默站了很久,直到顾澜清和那个女同学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,才缓缓转身,拖着疲惫的身躯登上了回国的航班。
飞机起飞时,她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纽约城,终究是红了眼眶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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