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我醒来时,满殿药香。
“阿姐。”少年虚弱的声音从榻上传来,“你回来了。”
我扑到榻边,握住阿珩冰凉的手:“太医!解药呢!”
“殿下,解药已服,但陛下中毒日久,心脉受损,恐……”太医跪了一地。
我擦掉眼泪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。
里面是系统以陆家两兄弟的后悔为能量做的药。
“阿珩,咽下去。”
香丸入口即化。
阿珩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。
七日后,他睁开了眼。
“阿姐。”他看着我,眼泪滑下来,“对不起。我差点放弃……”
“傻孩子。”我摸着他的头,“阿姐从未怪你。”
三个月后,阿珩彻底痊愈,却做出了一个满朝震惊的决定:
“朕德行不足,致奸人下毒,险误国事。今有长公主慕容云渺,德才兼备,于朕危难时匡扶社稷,肃清朝纲。朕愿禅位于皇姐,以安天下。”
登基大典那日,天朗气清。
我身着十二章纹衮服,一步步走向祭天台。
脚下是万民朝拜,身后是锦绣河山。
祭文诵至一半,台下突然骚动。
侍卫押上来两个衣衫褴褛、形如乞丐的男子。
他们跪在台下,仰头望着我,眼中是狂喜、悔恨、和不敢置信的泪。
“渺渺。”其中一人嘶哑开口,“真的是你。你还活着……”
我垂眸,看着那两张曾经熟悉、如今却陌生至极的脸。
陆靳言和陆司衍。
他们真的来了。
带着满身的伤,满眼的悔,穿过千年来找我。
原本系统告诉我他们从千里之外一路跋山涉水,没有路引没有户籍,只能乞讨为生的时候。
我还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毕竟曾是天之娇子,怎么能沦落到成为乞丐的地步。
但,转念一想,生在和平年代的人,来到这种乱世,又能有什么谋生之道呢。
“阿云,跟哥哥回家吧。”陆司衍哭着说,“我们错了。我们真的知道错了。求你,再给我们一次机会……”
我静静看着他们。
看着他们跪在尘埃里,像两条丧家之犬。
半晌,我轻启唇,声音平静:
“来人。”
“将此二人拖下去——”
“赐死。”
两人猛地抬头,眼中最后的光碎了。
“渺渺……”
他们没来得及说完话,但我却知道他们想说什么。
狠心?
我转身,一步步踏上祭天台的最高处,衮服上的金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比起他们亲手割断我嗅觉时的狠。
比起他们为护赵棉眠,将我推出安全屋时的狠。
比起他们明知王姨因他们而死,却还能心安理得陪赵棉眠过生日时的狠。
我站在至高之处,俯视着他们,一字一句:
“朕这点狠心,算得了什么?”
“拖下去。”
“行刑。”
侍卫将嘶吼哭求的两人拖走。
我转身,面向万里河山,面向我的臣民,面向我全新的人生。
再也没有回头。
“吉时到——”
“新帝登基——”
钟鼓齐鸣中,我接过玉玺,戴上冠冕。
从此,我是大燕女帝慕容云渺。
不再是谁的养女,谁的妹妹。
只是我自己的帝王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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