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晚上。
我回到出租屋。
楼道里站着两个人。
是我妈和姐姐林倩。
姐姐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孩子,大宝跟在她腿边,怯生生地看着我。
她们的脸色都很差,像是几天没合眼。
“安安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我妈一看见我,就冲了过来,想抓我的手。
我退后一步,避开了。
“有事吗?”我的声音很冷。
“你姐夫他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打断她,“王总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那你快想办法啊!”我妈急得跺脚,“你不是在什么大公司上班吗?有没有认识的人?你快拿钱出来,先把你姐夫捞出来再说啊!”
她的话,像一串鞭炮。
好像高强是我老公,救他是我的责任。
姐姐林倩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抱着孩子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地在哭。
孩子被她弄得不舒服,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大宝被吓到了,哇地一声也哭了。
一时间,楼道里充满了哭声。
尖锐,刺耳。
邻居的门开了条缝,又关上了。
“你们想在这里站到天亮吗?”我拿出钥匙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们跟着我进了屋。
我那四十平米的小屋,瞬间变得拥挤不堪。
我妈一屁股坐在我床上,开始哭天抢地。
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女婿被抓了,女儿又这么狠心!我不活了!”
姐姐则抱着孩子,呆呆地坐在小沙发上,眼神空洞。
我没理她们。
我倒了杯水,自己喝。
等我妈的哭声小了点。
我开口了。
“要多少钱?”
我妈眼睛一亮,立刻不哭了。
“他公司亏空了三百多万。我们商量了一下,先把追债的二十万还上,让他人先出来。”
她盯着我,好像我是一个取款机。
“安安,你工作这么多年,肯定存了不止二十万吧?你先拿出来,我们以后肯定还你!”
“以后是什么时候?”我问。
“等你姐夫东山再起”
“他还能东山再起吗?”
我妈噎住了。
我看向林倩。
“姐,高强之前给你的那些钱呢?你不是说他每个月给你两万生活费吗?”
林倩的脸白了。
“我我都花了买了包,买了衣服”
“所以,你们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?”
林倩点点头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安安,你帮帮我就这一次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我的书桌前,打开了电脑。
我把那份《结算清单v20》调了出来。
屏幕的光,照亮了她们的脸。
“妈,姐,你们看。”
“这是你们欠我的钱,三万二千四百五十块。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把这笔钱还了,我们再来谈借钱的事。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你你都这个时候了,还算这笔账?”
“是啊。”我点点头,“是你们教我的。”
“亲兄弟,明算账。”
“更何况,我们还不是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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