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念醒来后,得知是陆知衍救了他。
并且在他昏迷的那几天,陆知衍几乎没离开过病房。
就连公司的紧急会议都是在走廊里开的。
曲念也终于对这位“姐夫”的态度卸下了防备。
“姐夫”
这声称呼从曲念嘴里出来时,少了以往的生涩,多了几分真切。
陆知衍正在削苹果的手顿了顿,抬眼时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感觉怎么样?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。”
那之后,曲念偶尔会主动和陆知衍聊起从前的事。
有次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被子上,他忽然轻声说。
“姐夫,你不知道,星落姐小时候可护着我了。有次我被邻居家的狗追,她明明自己也怕得发抖,还把我护在身后,捡起石头就冲上去。”
陆知衍听得认真,还会顺着话问几句细节,病房里的气氛渐渐没了之前的紧绷。
出院那天,阳光正好,我正帮曲念收拾东西,曲宏杰突然跌跌撞撞地跑来医院。
他二话没说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。
“星落,爸爸知道错了,你原谅爸爸好不好?”
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掉。
“曲家垮了我才明白,钱再多也不如家人重要。”
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。
那年妈妈刚走三个月,灵堂的白幡还没撤干净,曲宏杰就把继母领回了家。
我攥着他的衣角哭着问“爸爸,你忘了妈妈吗”。
他却只是不耐烦地把我推开,说“大人的事小孩别管”。
从那以后,继母就成了家里的女主人。
她看我和曲念不顺眼,动辄就非打即骂。
有次曲念打碎了一个碗,她抓着曲念的头就往墙上撞。
我冲上去拦,却被她推得撞在桌角。
我哭着跑去找曲宏杰,他却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头都没抬。
只淡淡说“你弟弟不懂事,让你阿姨教训教训怎么了”。
就是他的默许,让继母越来越变本加厉。
后来曲念到了该读书的年纪,继母说要把他送到自己国外娘家那边的学校。
美名其曰说“叶便照顾”,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。
可曲宏杰根本不听我劝,执意把曲念送了过去。
直到后来我才知道,继母是把曲念当成了要挟我的筹码。
她怕我跟她争妈妈留下的股份,更怕曲念以后继承曲家的家产。
这些年,我在外面打零工、住地下室,受了多少苦都没掉过泪。
可每次想起曲念在国外被继母娘家控制,连打电话都要被监听的样子。
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我早就对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对曲宏杰这个父亲,彻底心灰意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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