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出院那天,孟晚特意提早一小时关店,去医院接她。
孩子瘦了一圈,但眼睛亮亮的,一上车就嗅了嗅:“妈妈,你身上有红烧肉的味道。”
“狗鼻子。”孟晚笑着揉她头发,“晚上想吃什么?妈妈给你做。”
“店里的红烧肉饭!”小雨眼睛更亮了,“医院的饭好难吃。”
店里,王大爷和周姨都在。见小雨回来,王大爷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,周姨拿出织好的毛线帽。
“谢谢爷爷,谢谢奶奶。”小雨嘴甜。
孟晚刚要推辞,王大爷瞪眼:“给孩子买点营养品!不然我以后不来了。”
那天晚上,小雨在收银台后面写作业,孟晚在厨房忙碌。
顾文舟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一幕:暖黄的灯光下,女孩低头写字,女人在灶台前翻炒,油烟机的轰鸣声里,混着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才推门进去。
“顾叔叔!”小雨抬头,笑眯眯的。
孟晚惊讶:“你们认识?”
“顾叔叔上周来看过我,带了好吃的水果。”小雨说,“还教我画建筑图呢。”
孟晚看向顾文舟,后者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。“路过,顺便。”
那天顾文舟没画画,他帮小雨检查数学作业。孟晚在厨房里听着外面隐约的对话声:
“这个辅助线画这里更好。”
“哇,真的耶!顾叔叔你好厉害。”
“你妈妈更厉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孟晚背过身,擦了擦眼角。
油锅里的姜蒜爆出香气,她深吸一口气,把切好的肉块倒进去。“刺啦”一声,烟火气充满了整个空间。
第一周,孟晚只敢接十份预订。
菜单很简单:周一红烧肉饭,周二雪菜肉丝面,周三家常豆腐+小炒时蔬,周四卤肉饭,周五小馄饨+煎饺。每份18-25元,比外卖便宜,用料实在。
王大爷在业主群发了菜单,附言:“我吃了两个月,胖了五斤。老板娘实在人。”
周姨在保洁公司的群也发了。
小李更绝,直接在快递站点贴了张打印的菜单。
周一中午,孟晚接到第一个电话。
“是晚姐小吃吗?我想订今晚的红烧肉饭,两份,送到3号楼902。”
是位年轻妈妈的声音,背景里有孩子的哭声。
“好的,六点半前送到。需要辣吗?孩子能吃辣吗?”
“微辣就行,谢谢啊……真是救急了,今天加班,根本来不及做饭。”
那天下午,孟晚像打仗。
她提前炖好红烧肉,但米饭要现煮,蔬菜要现炒。五点开始,厨房里三个灶台全开。小雨负责打包,在饭盒上贴标签。
六点,顾文舟准时出现。他今天没穿衬衫,换了件深灰色的卫衣,看起来年轻了几岁。
“地址都标好了,按这个路线最顺。”他把手机导航递给孟晚看,“我先送这三家,回头再取下一批。”
“太麻烦你了……”
“不麻烦。”顾文舟把饭盒装进保温袋,“我开车,快。”
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,孟晚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这么多年,她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。突然有人伸出手,她第一反应不是感激,是惶恐。
但顾文舟做得太自然,自然到她不好意思一直说谢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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