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年代,改革的春风终于吹进了我们这个小小的县城,一个偶然的机会,母亲听说打长果(给花生脱壳然后出售花生米)能挣钱,就开始琢磨这个买卖。
我们这里是平原地区,自古盛产花生,但我们不管花生叫花生,管花生叫长果,一年一季,一亩地产个三四百斤,但多是自已食用或是榨油,所以买卖旺盛,但都是小打小闹,有几个村里的能人往外跑了跑,知道外面还有大油厂花生需求量大,一来二去,就把村里的花生业务带动了起来。
村头有一个比较大的花生市场,方圆百十里地的自卖头都到这里来卖花生,这里也有很多贩子收花生,我小时候就常年混迹于这个市场里面,这是后话,后期会着重描写。
当时父亲工资才几十块钱,勉强能够顾住家里的吃喝,母亲在家带着我,一来二去,时间久了也不是个事啊,老是在家闲着也不行啊,母亲就打起了卖豆芽的主意。
卖豆芽毕竟属于重操旧业,轻车熟路,一月也能弄上十来块钱,多了就不可能了,转眼间,该收长果了,这回村里来了几个串乡的(别的地方的人看我们这里来收花生),看到我家院子里有收下来的一点花生,就走了进来。
“嫂子,你家的长果卖不?”
“卖,馁多少钱收?”
“馁多少钱卖啊?”
常规的买卖双方的询价,买不买另说呢,但是买长果的一报价,比市场里收的价格要高出不少,母亲一寻思,“你能收多少,俺还有几亩地的长果哩,明天能收起来。”
“正好,今天俺也收满了,两个地排车都拉满了,明天俺再来,还是这个价,你可得给俺留着啊!”
“卖的这么切,肯定能挣钱,他们应该不经常上集上去,不行上集上收点,明天卖给他们。”
说干就干,拿出这段时间卖豆芽的百十块钱,拉上地排车就去赶集了。
去了集上,都快没人了,心想这下没戏了,人都走完了,哪里还有卖长果的,但是也巧,就该吃这碗饭,远远的看着一个老头,坐在地排车上,车上装着几个麻袋,不像是贩长果的,倒像是自卖头,过去问问他去。
“大爷,你这个长果卖不?”
“卖,可是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啥条件啊,你说说看,”
“几门有好几个贩子要买我的长果,都没买成,不是价格不行,而是称不准,,,”
“知道了,我这个称你可以放心,公斤称,我给你过一过,要给你的数对不起来,你不卖我就是了,”
“反正都这个时候了,满集的贩子都给我过了一遍没有一个能对上数的,你要是能对上数,我贱点卖给你。”
行,老头拿过一袋长果,他老伴在旁边照应着,母亲就给他过起了称。
“一两不差,我就说吧,咱的称没事,那些贩子不实在,肯定缺我的称!”
老头决定卖了,但母亲却犯了难,买是买了,咋拉家去呢?
这时老头说话了,没事,我有个办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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