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温和的粉雾,一座鹊桥横跨在眼前的忘川之上。桥身由无数闪烁的星辰构成,每一步踏上去都似踩在细碎的光粒上,脚下传来微微的震颤,像是承载着千钧的情绪。桥的两端,分别立着两尊石雕,一尊刻着“痴男”,一尊刻着“怨女”,神情皆是泪痕未干,望着桥对面的方向,姿态凝固了千年般。
“这桥……走起来心里发慌。”苏清月扶着铜灯,指尖微微发凉。灯光照在星辰桥面上,折射出斑斓的光,却照不散桥上空盘旋的愁绪。
缪波折扇轻挥,扇面拂过桥面,那些光粒竟泛起涟漪,映出无数细碎的画面——有月下盟誓的剪影,有转身离去的决绝,有隔岸相望的悲戚。“鹊桥本是连接爱侣的路,在这里却成了困住‘意难平’的牢笼。”他轻叹,“你看那些光粒,全是没说出口的话,没完成的诺。”
林野蹲下身,指尖触碰桥面,一幅画面立刻在他眼前展开: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对着桥另一端叩首,声泪俱下地喊着“等我功成名就便回来娶你”,而桥那头的女子只是挥手,眼眶通红却不肯落泪。后来,书生高中,却再也寻不到那女子的踪迹,此后每年七夕,他都会独自守在桥边,直至白发苍苍。
“意难平,最磨人。”林野收回手,画面随之消散,“这桥恐怕不好过。”
话音刚落,桥两端的石雕突然动了。“痴男”石雕眼中流下两行石泪,声音嘶哑如裂帛:“她为何不等我?”“怨女”石雕则抬起手,指向桥对面,声音带着哭腔:“他为何不早说他身染重疾,怕拖累我?”
两种声音在桥上空交织,粉色雾气瞬间变得粘稠,里面混杂着墨色的怨怼,将鹊桥裹得愈发朦胧。
缪波折扇合拢,指向桥中央:“看来,得让这些‘意难平’找到出口才行。”他纵身跃上桥,折扇在手中旋转,那些光粒画面被扇风聚拢,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光团,“每个人的遗憾都不一样,但解法或许相通——要么让他们‘听见’,要么让他们‘看见’。”
苏清月举起铜灯,金色火苗化作无数细小的灯盏,悬浮在桥的两侧。“我来照亮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”火苗照过之处,光粒画面变得清晰,书生晚年在桥边刻下的“悔”字、女子临终前藏在枕下的情书,都一一显现。
林野则催动轮回盘,金光在桥面上铺开,将“痴男”“怨女”石雕笼罩。石雕的石泪渐渐止住,眼中的迷茫被清明取代。“原来他身染重疾……”“原来她一直在等我……”两声喟叹过后,石雕化作点点星光,融入鹊桥的光粒中。
桥上空的雾气渐渐散去,星辰桥面变得愈发璀璨。缪波站在桥中央,转身看向林野和苏清月,笑容温润:“心结解了,路就通了。”
三人并肩走过鹊桥,对岸的景象已然不同——一片开阔的水域,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盏莲花灯,每盏灯上都写着一句释然的话。
“看来,这爱恨狱的尽头,是‘放下’啊。”苏清月望着那些莲花灯,轻声道。
缪波折扇轻敲掌心:“放下,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‘拥有’。”
林野看着远处水面尽头隐约出现的石门,知道下一关已不远,但此刻心中却少了几分焦灼,多了几分对人心与情绪的感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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