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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感怀一阕意难平（第1页）

金銮殿私语过后的余温还未散尽，我便又寻了个空隙，换上那身月白长衫，踱进了青柳巷的暮色里。

吟风榭的木阁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，墨客们捧着前几日的《桥边柳》反复吟诵，有人击节赞叹，有人蹙眉沉吟，都在盼着“萧大人”再添新作。我挤过人群，依旧坐在临窗的老位置，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竹笔，昨夜与慕容渊的对峙、朝堂上的喧嚣纷扰，竟齐齐涌进了心头。

世事浮沉，人情翻覆，不就如那风中转蓬？我铺展宣纸，蘸饱浓墨，笔尖落下，便带了几分沉郁的慨叹：世事浮沉似转蓬，无端风雨入怀中。写寸心未负却遭众口纷传，写镜里霜痕染鬓、阶前落叶满径，最后一笔落在“月自朦胧雾自浓”，满纸皆是无人能懂的心事。落款依旧是一个“萧”字，我将诗笺折好，轻轻放进木阁最显眼的格子里，而后便混在人群中，悄然离去。

翌日清晨，这份《感怀》便如惊雷般炸响了京华。

内侍捧着誊抄的诗笺冲进御书房时，我正佯装批阅奏折。他声音发颤，满脸惊色：“陛下！萧大人又出新作了！这《感怀》……字字诛心，京中都传疯了！”

我接过诗笺，目光掠过那些字句，指尖微微一顿。这一次，诗中不再是单纯的秋景寂寥，而是藏了几分朝堂的刀光剑影，几分不被理解的愤懑。

早朝的钟声敲响时，金銮殿的议论声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。

吏部尚书率先出列，捧着笏板慨然道：“陛下！这《感怀》道尽了怀才不遇的愤懑！萧大人定是饱经世事磋磨，才有这般感悟！臣恳请陛下，务必寻访此人，不可让大启错失栋梁！”

谢临站在朝列里，脸色凝重，他望着龙案上的诗笺，声音沙哑：“此诗字字皆是肺腑之言，‘寸心未负昭昭日，众口偏传杳杳风’，怕是萧大人遭了不公之事。依臣之见，陛下当彻查此事，还他一个公道！”

这话一出，满殿哗然。官员们窃窃私语，纷纷猜测萧大人究竟遭遇了何等不公，竟写出这般沉痛的诗句。

慕容渊立在一旁，玄色蟒袍的身影在晨光里格外冷峻。他听着众人的议论，眉头紧锁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带着几分探究，几分深思。待殿内稍静，他才缓步出列，声音冷冽，却少了往日的刻薄：“此诗沉郁太过，怕是萧大人真有难言之隐。但藏头露尾终非正道，臣以为，陛下可下旨，许他直言进谏，不必藏头露尾。”

这话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连谢临都愣住了，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满殿官员面面相觑，一时竟无人再敢出声。

我坐在龙椅上，指尖捻着那枚白玉扳指，听着殿内的动静，看着慕容渊探究的目光，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他这是听了昨日我的话，收敛了几分锋芒？还是从这诗里，听出了几分熟悉的味道？

秋风卷着殿外的落叶吹进来，拂过龙案上的诗笺。我微微偏头，望向窗外的天空，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愉悦。

这首《感怀》，倒是比前几首，更能搅动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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