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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了家，回到阔别十年的南城。

直升机螺旋桨搅起的风很大，吹得草坪上的草低伏下去。

我踩着舷梯下来，抬眼就看见了妈妈，她站在不远处，穿一件素色旗袍，身姿依旧挺拔，可鬓角却长出了些许白发。

她没动，只是看着我，眼眶迅速红了，又死死忍住。

爸爸大步上前，沉默地从我手里接过了那只轻飘飘的行李箱——里面几乎没装什么齐家的东西，都是些旧物。

他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沉沉说了三个字：

“回来就好。”

家里的摆设变了一些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
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菜，一眼扫过去，糖醋小排、清蒸鲈鱼、蟹粉豆腐……

全是我少女时期最爱吃的。

碗筷已经摆好，我的位置就在母亲右手边，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
我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小排。

味道一点没变，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咽不下去。

我开口，声音喑哑。

“爸，妈，对不起。”

餐厅里安静极了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。

“我太天真，以为真爱抵万难，真心不会变，可实际上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我就哽咽到发不出声音。

父亲的声音也哑了，他慢慢地说：

“当年赶你走，是爸爸不对。我们太固执，太相信自己的判断，怕你吃苦，用了最蠢的办法。”

“可人性这东西，经不起赌。爸妈是见过太多人，太多事，知道一个男人白手起家后要面对的诱惑和变化有多大。我们怕你赌上一切，最后血本无归。”

妈妈哽咽着接话，眼泪不住地流：

“囡囡，是妈妈错了，妈妈不该说那些狠话，不该真把你挡在门外那么多年。你不知道，每年你生日，妈妈都后悔自己把你逼到外面去。”

她说不下去了，伏在桌上痛哭。

我起身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抱住她。

妈妈的肩膀瘦削，我愧疚地哭了积压了十年的委屈、孤独、悔恨终于爆发。

爸爸走过来，将我们母女俩一起搂住，宽阔的胸膛传来沉稳的心跳。

那晚我睡在从前自己的房间，一切布置如旧，连床头的绒毛兔子都洗得干干净净。

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，我毫无睡意。

起身走到窗边，无意间向下望去，却看见后院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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