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我赶到柳如烟的院子时,里面已经乱作一团。
萧绝抱着昏迷的柳如烟,眼睛赤红。
“她若有事,”萧绝看向我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,“孤要你偿命。”
我站在门边,看着这场闹剧。
柳如烟的脖颈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呼吸平稳,面色甚至还算红润。
这“悬梁”,悬得可真巧。
我走到床前,看着“昏迷”的柳如烟。
“柳如烟,”我轻声说,“你要装到什么时候?”
柳如烟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我知道你醒着。”我说,“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——镇国公府千金的身份,太子妃的位置,所有人的偏爱。我都给你。”
我站直身子,环视四周,“国公爷和公子们呢?”
“大小姐,”丫鬟小心翼翼地说,“老爷和公子们在祠堂等您。”
原来想到一处去了呢。
我冷冷一笑,抬脚前去。
祠堂里,苏家父子四人跪在祖宗牌位前。
见我进来,大哥苏文轩沉声道:“跪下。”
我没跪。
“苏晚照!”二哥苏瑾瑜喝道,“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法!”
“家法?”我轻笑,“二哥要对我用家法?因为我没死成,碍了你们的眼?”
“你!”苏瑾瑜气得脸色发白。
三哥苏子墨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眼神复杂:“晚照,我们知你委屈。但如烟她毕竟孤苦无依。你就不能大度些,与她好好相处?”
“好好相处?”我抬眸,“像过去三年那样,看着她抢走我的一切,还要笑着说‘让给你’?”
“她何曾抢你东西!”大哥苏文轩怒道,“那些不过是身外之物,你身为嫡女,本就该让着妹妹!”
“妹妹?”我一字一句,“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。她柳如烟,算我哪门子妹妹?”
“啪——”
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。
苏文轩的手在抖,眼底是震惊、愤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这一巴掌,”我舔了舔嘴角的血,笑了,“打醒我了。”
我慢慢跪下来,却不是对着祖宗牌位。
而是对着他们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一磕,谢十六年养育恩,从此两清。
二磕,谢三年忍让苦,再无瓜葛。
三磕,谢今日巴掌狠,恩断义绝。
“从今往后,”我站起身,脊背挺直,“我苏晚照,与镇国公府,再无关系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苏瑾瑜抓住我的手腕,“你要去哪?你一个女子,离了国公府如何生存!”
“不劳二哥费心。”我抽回手,“我就是死在外面,也好过在这里,被你们逼死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拦住她!”苏文轩喝道。
家丁们围上来。
我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——还是那把,只是这次,对准了自己的脖颈。
“让开。”
我的眼神太决绝,家丁们不敢上前。
“让她走。”一直沉默的萧绝忽然开口。
他站在祠堂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“孤倒要看看,离了国公府,离了孤,你能活几日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便请殿下,拭目以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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