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晓抵达机场,一路顺利登上了返程的航班。脚踝处还残留着一丝隐痛,但比起在冰川上那一刻锥心的疼痛与无助,这点不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飞机爬升时,她透过舷窗望向下方。帕米尔高原的群峰在视野中渐渐远去,变成天地交界处一抹模糊的白色。她忽然想起晏怀序低头为她包扎时专注的眉眼,想起他掌心的温度,想起那个未通过的微信验证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三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。湿热的风扑面而来,与喀什干爽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。她开机,也不知道潜意识在期待什么,手机上并没有任何新的提示。
打车回到小区时已是傍晚。推开家门,空气中还残留着离开前消毒水的味道。她放下行李,第一时间给母亲打了电话:
“妈,我回来了。两个小家伙这几天乖吗?”
“乖得很,刚吃完晚饭在看动画片呢。你脚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,那明天早上我来接他们。”
挂掉电话,她走进浴室。镜中的自已黑了些,眼神却比出发前清亮许多。热水冲刷着疲惫,也冲走了最后一点高原的寒气。
第二天清晨,生活迅速回到了原来的轨道。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,她利落地起床简单化个妆,就去母亲家接孩子。两个儿子一看见她就扑进怀里,争先恐后的喊着妈妈。
“想死妈妈了。”她亲了亲每个人的脸蛋,“这些天有没有听话?”
“有!我得了三朵小红花!”米米举起小手,骄傲地炫耀。
小凯则仰起头,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向往:“妈妈,你爬上大雪山了吗?”
艾晓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脸庞,脑海中瞬间闪过慕士塔格峰顶那刺目的白,以及那个在冰川上搀扶她的身影。她微微一怔,随即温柔地摸了摸小凯的头:
“妈妈没有爬到最顶上,但是看到了非常壮观的冰川,像巨大的宝石一样。”她巧妙地避开了脚伤,“等你们再长大一点,妈妈带你们去看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两个孩子异口同声,兴奋地拍手。
看着孩子们雀跃的样子,艾晓会心一笑,自然地牵起两人的小手:“走,今天妈妈送你们去上学。“
晨光里,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叽叽喳喳。若在从前,这样的喧闹总会让她心烦意乱,此刻却只觉得这份鲜活格外珍贵。离婚后的那些日子,心里总像揣着一团火,焦躁难安,看什么都不顺眼。而今,那份莫名的浮躁竟不知何时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从容。
送完孩子,她独自驶向公司。早高峰的车流依旧拥堵,她却不再像以往那样频繁看表,反而调高了电台的音量,跟着哼唱起来。等红灯时,她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想起慕士塔格峰顶那片毫无杂质的蓝。——不是怀念,更像是与某个遥远的老友隔空致意。
那些纠缠她许久的抑郁阴霾,在雪山的风中悄然消散。如今踩在熟悉的柏油路上,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雪山、冰川、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,像一场不可或缺美丽梦境,留在了那片纯净的蓝色里。
绿灯亮起,她轻踩油门,汇入城市的洪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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