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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（第2页）
除了背上的烧伤，还有晚期胃癌，以及脑子里那颗随时会爆的瘤子。
更让她震惊的是，我的胃里，全是未消化的廉价止痛药。
那种几块钱一瓶的去痛片，我当饭吃。
心悦拿着片子，手抖得厉害，终于忍不住质问我：
“为什么不治？为什么拖到现在？”
“你身体都烂成这样了，还在演戏？”
我抽回手，满不在乎地扭过头：
“治什么治，浪费钱。死了正好给你腾地儿，省得你看着心烦。”
“你！”心悦气得说不出话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桂姨冲了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破布包，那是我的“遗物”。
她冲到病床前，把那个布包狠狠摔在桌子上。
“够了！赵心悦！你还要逼死你妈吗！”
桂姨的大嗓门在病房里回荡。
布包散开，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。
一沓皱皱巴巴的三百块钱。
还有一张被烧了一半的奖状。
看着地上的东西，心悦愣住了。
桂姨哭着吼道：
“你恨她？你知不知道那晚你爸要卖了你，把你卖到东南亚去！”
“你妈是为了救你，才故意打你，故意把事闹大！”
“她杀了你爸，放火烧屋，就是为了让你跑！让你干干净净地去上大学！”
心悦的身体晃了晃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桂姨没有停，继续把这些年的真相一股脑倒了出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三百块钱，是当年她为了给你凑学费才拿走的！她一直没舍得花，说这是你的血汗钱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那硫酸赵宝根本来是泼你手上的！你妈跟踪了你好几天，就是为了替你挡这一劫！”
一字一句砸在心悦的心上。
记忆的碎片开始重组。
那些被她解读为“恶毒”的细节，突然有了另一种解释。
心悦僵在原地，眼泪一连串的往下掉。
她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得皮包骨头背上缠满纱布的我。
这就是她恨了二十年的“恶毒”母亲。
这就是为了她，在地狱里挣扎了一辈子的母亲。
“妈……”
心悦双腿一软，跪在了床边。
她抓着我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，先是小声地抽泣，后面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妈……对不起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“为什么你不告诉我？为什么你要一个人扛？”
我看着痛哭流涕的女儿，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。
我费力地抬起手，想给她擦眼泪，却发现自己的手粗糙得像树皮，怕刮疼了她。
“别哭……心悦……妈不疼……”
这是我昏迷前，说的最后几个字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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