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,我加班到深夜,走出公司大门时,看到她缩在楼下的角落里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早已冰冷的保温桶,睡着了。
夜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我走过去,在她面前站了很久。
最终,我没有叫醒她,只是轻轻拿走了她怀里的那个保温桶。
回到家,我打开了它。
里面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烧肉,炖得软烂入味。
我夹起一块放进嘴里。
又咸又涩。
我分不清,这到底是肉的味道,还是别的什么。
那一夜的红烧肉我没吃完,连着保温桶一起扔进了楼下的垃圾分类箱。
第二天,我让秘书去了一趟老房子。
秘书回来时,带回了一串钥匙和一张房产转让书。
我把当初为了发工资抵押出去的那套房子赎回来了,但我没打算住进去。
我把房子过户到了我爸妈名下。
既然要两清,那就清得干干净净。
我给他们发了一条短信。
【房子还给你们,以后养老用,别再来公司找我。】
发完,拉黑。
没过多久,老王急匆匆跑进办公室。
“李总,工地出事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,以为是安全事故。
老王脸色难看:“是你爸,他在二期工地门口摆了个摊,给工人们免费发绿豆汤。”
我赶到工地时,太阳毒辣。
父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,戴着草帽,正弯着腰给一个年轻小工盛汤。
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喝点,解暑,我是……我是你们李总的父亲。”
那个小工一脸尴尬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我妈坐在旁边的马扎上,手里拿着蒲扇,正给几个休息的工人扇风。
她以前最嫌弃工地的灰尘,现在却坐在满是泥土的路边。
看到我的车停下,父亲的手抖了一下,汤洒在手上,烫红了一片。
他顾不上擦,慌乱地把手往身后藏。
“悦悦……李总,你来了。”
我站在车旁,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周围的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,目光在我们之间打转。
老王想上前赶人,被我拦住了。
我走到摊位前,踢翻了那一桶绿豆汤。
绿色的汤汁流了一地,渗进干燥的泥土里。
“作秀做上瘾了?”
父亲脸色惨白,嘴唇嗫嚅着:“爸没想作秀,爸就是想帮你做点事,积点德……”
“帮我?”
我冷笑一声,指着周围的工人。
“当初你为了小林,差点逼死他们。现在来送两碗绿豆汤,就想把良心补回来?”
“别恶心人了。”
母亲冲过来,护在父亲身前,眼泪瞬间涌出来。
“悦悦,你爸知道错了,他在监狱里天天念叨你,你就不能原谅他一次吗?”
我看着母亲那张保养得当却难掩苍老的脸。
“原谅?”
“如果那天我从天台上跳下去了,你们去哪求原谅?去坟头吗?”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,抽得两人身形一晃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保安队的电话。
“把门口这两个无关人员清走,以后谁再放他们靠近工地五百米,直接开除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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