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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（第1页）

我像往常一样，礼貌地接待走进诊室的客人。

「楠楠，我把姐姐带来了。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我拿着一次性按摩床单的手一顿，随后立刻切换回工作状态：「请问哪位客人先按？」

「楠楠」

「妹妹」

两人同时开口叫我，妈妈选择了让姐姐先说。

「妹妹，我们不是来按摩的，你跟我们回去吧，在这里工作太辛苦了，回去我和妈妈一起照顾你。」

我摸索着铺着床单：「我不需要照顾，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，我现在挺好的。所以，你们要按摩吗？如果不是来按摩的，前台可以退单。」

「可是妹妹」姐姐的话说了一半，被妈妈拦住。

妈妈替她向我解释：「楠楠，你姐姐不是这个意思。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生活不好吗？」

见她们没有按摩的意思，我默默地把一次性床单卷起来扔进垃圾桶，心想：浪费了。

姐姐见我不说话，开口劝说：

「就是！咱们才是一家人！你也成年了，整天跟一个老男人住在一起，算什么事啊！」

话有些尖锐，激怒了我。

我起身摸索着推开了诊室的门，语气冷漠地送客：

「你们回去吧，以后不要再来了。还有，他不是老男人，他是我哥哥。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才叫亲人，哥哥给我的，比你们多。」

「咚！」重物倒地，耳边传来妈妈的哭喊：

「小娜！小娜你别吓妈妈！」

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能朝着妈妈的方向摸索。

按摩院的同事们闻声赶到，很快，我陪着妈妈上了救护车。

抢救室外，妈妈告诉我，小娜患了肝癌，需要进行肝脏移植手术才能活下去。

一句话，犹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泼下来，寒意瞬间覆盖了我的全身。

我颤抖着问出了那句话：「所以，你来找我，是为了，给她移植肝脏？」

妈妈双手拉住我的手，带着哭腔哀求：「楠楠，小娜她，如果不做肝脏移植手术，就只能活三年了。移植手术风险不大的，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姐姐，你能不能，配个型，帮帮她？也不一定能配上的。」

听着妈妈的话，我头皮一阵发麻。

我用力甩开她的手，险些没站稳：「如果你的女儿没有生病，你是不是，一辈子都不会找我？」

妈妈的语气有些慌乱：「不是的，不是这样的，楠楠，你们都是妈妈的好女儿。妈妈最无助的那段时间，是小娜陪妈妈度过的。她还那么年轻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，妈妈真的不忍心让她就这样离开。」

妈妈的话让我心烦意乱，我捂住耳朵几乎嘶吼出声：

「那我呢！我比她还要年轻！我的人生也刚刚开始！」

妈妈上前抱住我，尝试让我安静下来，她哭着求我：

「可你已经是个盲人了，小娜不一样，她有更美好的未来，她的人生不能停在19岁啊。妈妈问了医生，你只要切一小块肝脏给她，你们都能活下来，不会有危险的，妈妈会补偿你的。」

我在妈妈的怀里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沿着眼角流了出来。

我不再歇斯底里，语气平静地告诉妈妈：「我也19岁。」

妈妈还想说什么，一个人大步上前，从她怀里夺走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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