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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我一边缝补人皮面具一边哭。

不是委屈，是累的。

我最烦干这些针线活，缝补人皮面具要用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串起来做线，制作面具时收集凝固的油脂做成针，一针一线，每一步都不能错，否则就要从头开始。

缝一个晚上，能把人的眼睛熬瞎。

所以第二天我带着满腹怨气进宫见皇后。

当太监通报「国公夫人求见」时，我清晰地听到了室内有人砸碎了茶碗。

皇后不可置信地打开房门，看到容貌完好无损、双眼布满血丝的我时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此刻的我说是厉鬼来索命也不过分。

「臣妇来给皇后娘娘谢恩，感谢娘娘昨日教诲。」

我嘴上说谢恩，双眼却大逆不道地直视皇后。

「你、你!」

她伸出食指，哆哆嗦嗦地指着我。

我轻轻一笑，皇后仿佛听到丝线「啪嗒啪嗒」断裂的声音。

「皇后昨日划伤臣妇的脸，臣妇好痛啊，不过还好我手艺不错，又把脸缝起来了，皇后您看看，可还好看？」

说着我凑上去，让皇后仔细端详。

对上我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皇后连连后退，一脚踩在了满地的碎瓷片上。

「啊!」

她重心不稳跌倒，四散的瓷片扎进她的手心和大腿。

无数宫女手忙脚乱地上前扶她：「你这个妖孽!昨日所有人都看见你自己磕破了脸，今天却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，你是什么妖精？!来人!还不快把她拖下去砍头!还留在这让她施法害皇后娘娘吗？」

侍卫得令，冲上来就要对我动手。

身后却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。

「谁敢杀她？!」

新帝负手而立，站在我身后。

人不能在同一条河里跌倒两次，所以今天进宫我没有特地隐瞒行踪。

大摇大摆地进宫，自然瞒不过皇上，他现在对我有兴趣，肯定不会放过大好机会。

果不其然，新帝着急忙慌就来了，没想到一来就看到皇后想杀我，脖子上的青筋凸起。

「皇后身为国母，嫉妒朝臣的妻子，善妒无德，太让朕失望了!来人，封锁坤宁宫，让皇后静心思过!」

丫鬟还顾及皇后的颜面，把她扶起来想请她体面地推下。

可皇后不甘心地大声咒骂。

「皇上，您相信臣妾!她就是个妖孽!她会妖术啊！皇上!」

「一个个都是聋子吗？拖下去!」

皇后被挣扎着拖下去，留下一地血痕。

皇上偏头问我：「皇后为何说你是妖孽？」

大宫女见状立刻跪下，声音颤抖：「皇上，昨日皇后娘娘召见国公夫人，奴婢奴婢们和娘娘都亲眼看到她失足，脸被瓷器划伤，近日出现居然完好无损!这种法力高深的妖怪不知害了多少人都性命，娘娘是为了陛下您着想啊!您不能这么对皇后娘娘!」

我低头酝酿出泪水，然后楚楚可怜地看着这个好色的帝王。

「皇上，您看看臣妇的脸，您说，臣妇真的是妖孽吗？」

新帝的眼神炙热火辣，伸手就来摸我光洁的脸皮。

「自然不是，你这脸，怎么看都不像是受过伤的。」

「来人，把这胡说八道的宫女压下去，掌嘴，掌到她再也说不出攀扯别人的谣言。」

我不动声色地躲过去，心里不耐烦地「啧」了声。

瞧他这不值钱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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