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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大年初一。
雪停了,阳光很好。
我把父母从乡下接了过来,安顿在失而复得的婚房里。
看着二老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准备迟到的年夜饭,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至于寇兰和裴寂,听说那天晚上之后就彻底消失了。
不过江湖上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。
有人说,在某个低端的地下场子里,见过一个断了右手的残废在乞讨。
旁边还跟着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,见人就说自己是赌神的老婆,还要给人看她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肚子。
是的,那天晚上寇兰被带走的时候,因为惊吓过度加上被人推搡,流产了。
那对双胞胎,那个她用来羞辱我的筹码,终究成了泡影。
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报应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就在我以为可以回归平静生活的时候,一封黑色的信函出现在了我的家门口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血红色的黑桃标志。
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。
照片上,是一个模糊的背影,正坐在轮椅上,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。
而那句话是:
“判官出山,故人来访。今晚子时,老地方见。”
我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个标志,这个背影,我太熟悉了。
那是当年逼我封刀归隐的真正幕后黑手——人称“千王之王”的屠爷。
原来,裴寂不过是个探路的卒子,真正的危机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我把信揉成一团,掌心微微用力,纸团瞬间化作粉末。
看来,这江湖路,还没走到头。
“寒子,吃饭了!”
母亲在厨房喊我。
“来了!”
我应了一声,转身走进厨房,脸上换上了温和的笑容。
但在转身的那一刻,我的眼神再次变得凌厉如刀。
既然躲不过,那就战。
夜晚的江风很冷。
“老地方”,是一艘废弃的货轮,停泊在江边最偏僻的角落。
我一个人赴约,手里只拿着那半包没抽完的红梅烟。
货轮的甲板上,早已站满了人。
清一色的黑西装,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。
在正中间,坐着一个轮椅。
轮椅上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手里转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。
屠爷。
“判官,好久不见。”
屠爷的声音沙哑。
“听说你昨天晚上重出江湖,废了裴寂那小子?”
我点燃一根烟。
“清理门户而已,不劳屠爷挂心。”
“呵呵,清理门户?”
屠爷笑了。
“裴寂虽然是个废物,但他毕竟是我的狗。”
“打狗还得看主人,你废了他,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“那屠爷想怎么样?”
我弹了弹烟灰。
“很简单。”
屠爷停下转核桃的手,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。
“当年那场赌局,你赢了我半壁江山,害得我断了双腿。”
“这笔账,咱们该算算了。”
“你想赌?”
“对,再赌一局。”
屠爷指了指面前的一张赌桌。
“赢了,当年的恩怨一笔勾销,我让你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;”
“输了,就把你那双‘鬼手’留下,给我陪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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