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感觉到,我的灵魂正在变得透明。
像被风吹了很久的烟,随时都会散去。
又是一年,我死去那天的纪念日。
陆珩捧着一大束我最喜欢的满天星,一步步走到了我的墓前。
他瘦了很多,背也更驼了,那件夹克的肩线空荡荡地挂着。
他把花轻轻放下,然后从怀里。
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色的丝绒盒子。
打开,里面是一枚朴素的银戒指。
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,甚至有些粗糙,像是手工打磨的。
是他用自己后来打零工赚来的钱,攒了很久,请一个老银匠做的。
他单膝跪了下来,像是在举行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求婚。
他将那枚戒指,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,挨着那束满天星。
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晚晚,对不起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这句我欠了你三年,现在还给你,晚不晚?”
我的灵魂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。
我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我曾经用生命去爱过的男人。
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可悲的,苍老的轮廓。
没有原谅。
没有和解。
我的爱,我的恨,我的一切。
早在吞下那瓶安眠药的那一刻,就已经全部死去了。
一阵风吹过,卷起了墓碑前的几片落叶,轻轻拂过他的脸颊。
他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他像个疯子一样,伸出手在空气中乱抓。
“晚晚?是你吗?是你回来看我了是不是?”
“晚晚!别走!你别走!”
“你摸摸我!你看看我啊!”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什么。
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,冰冷的空气。
天空依旧晴朗,墓园依旧安静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眼中的光,一点点熄灭,最后化为比从前更深的,无边无际的绝望。
我的灵魂,在他绝望的呼喊声中,彻底消散。
而他,将带着这份迟到了太久的爱,和永恒的悔恨。
孤独地活下去。
直到死亡,将他们彻底隔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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