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苏家之后,陆珩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。
他的朋友找不到他,家人也联系不上他。
他仿佛人间蒸发了。
一个月后,他再次出现时,是在我们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。
他用一个高到离谱的价格,从房东手里买下了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。
他扔掉了所有昂贵的西装和名牌手表。
从警察封存的证物袋里,翻出了我给他买的那件。
已经沾染上尸臭的,199块的夹克。
他把夹克送到最专业的机构清洗了无数遍,直到上面的味道完全散去。
然后,他穿上了它。
他开始笨拙地模仿我们过去的生活。
他穿着那件廉价的夹克,去菜市场和一群大爷大妈抢购打折的蔬菜。
他学着做我以前常做的菜。
可乐鸡翅被他烧成了焦炭,番茄牛腩咸到发苦。
他看着一桌子失败的菜肴,抱着碗,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进米饭里。
他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。
“晚晚,你看,这是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,我学会了。”
“晚晚,今天房东又来催租了,我们下个月,是不是该交房租了?”
“晚晚,今天工地发工资了,我们离买房又近了一步。”
他甚至真的去了附近的工地,每天去搬砖。
直到浑身是伤,精疲力尽地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。
他以为这样,就能感受到我曾经的辛苦。
他以为这样,就能为自己的罪孽,赎回万分之一。
他的朋友们找到了他,看到他这副人鬼不分的样子,都吓坏了。
“阿珩,你跟我们回去吧,别再折磨自己了。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,你这样,林思晚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。”
陆珩却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。
通红着眼睛,把他们一个个都赶了出去。
“滚!都给我滚!”
他守着这间破旧的出租屋,就像守着一座坟墓。
而他自己,就是那个活着的,唯一的殉葬品。
我的灵魂飘在旁边,看着他笨拙地模仿着过去的一切。
只觉得可悲,又可笑。
他现在拼命珍视的一切,都是他当初不屑一顾,随手丢弃的。
他想回到过去。
可那个有我的过去,早已经被他亲手烧成了灰烬。
连一点余温,都没有剩下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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