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送去了医院的太平间。
陆珩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,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。
法医和医生很快给出了结论。
尸检报告和那张确诊单放在一起,构成了一个完整的,关于死亡的闭环。
处理完所有程序,一名年长的医生看着手里的资料,惋惜地对陆珩说:
“陆先生,节哀。”
“你女朋友得的是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,3型。”
“其实在白血病的分类里,这个分型是预后最好的,也就是治愈率最高的一种。”
“只要发现得早,规范治疗,五年生存率在90以上。”
陆珩像个木偶一样站着,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。
医生顿了顿,似乎有些不忍,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整个疗程下来,顺利的话,几十万就够了。”
“几十万。”
这三个字,像一把千斤重的巨锤,狠狠地砸在了陆珩的心上。
几十万。
他随手扔掉的一块表。
他车库里一辆跑车的一个轮子。
苏清雨身上一件衣服的价格。
他为了拿到那10股份,投入的无数金钱和精力。
可以换来几百个,几千个几十万。
可他却眼睁睁地,让我因为这区区几十万,腐烂在了那个阴暗的出租屋里。
巨大的讽刺和悔恨,像海啸一样将他吞没。
他猛地冲上前,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子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拎起来。
“我给你钱!我给你一个亿!我给你十个亿!”
“你把她救回来!你把她给我救回来啊!”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医生被他疯狂的样子吓到了,拼命挣扎。
“先生!先生你冷静一点!人死不能复生!”
“我求求你……把她救回来……”
他高大的身躯,此刻却因为绝望而颤抖,声音里带上了哀求。
他想砸锅卖铁,可他的钱多到可以买下无数座金山。
他想用命换命,可我的命,是被他亲手扼杀,亲手推开的。
保安冲了过来,将他拉开。
他瘫倒在医院冰冷的走廊上,发疯似的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壁。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
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,一遍又一遍。
“是我杀了她……是我杀了她……是我杀了她……”
我的灵魂飘在他身边,看着他痛苦到扭曲的脸,内心毫无波澜。
甚至觉得有些吵闹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在这场名为爱情的测试里,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测试者。
他是亲手埋葬了爱情的,刽子手。
而我,就是他那份血淋淋的,永远无法及格的答卷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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