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:“我觉得一个人怎么也不会倒霉到这种田地吧?”
“我就顶着这张脸去找了我妈,好久不见,她已经快六十岁了。”
“可她还是好漂亮,漂亮到我甚至不能理解我爸为什么会出轨。”
“那你见到阿姨后,阿姨怎么说?”
问完我就后悔了,真是愚蠢的问题。
他被打成这样去找了他妈妈,他又这样来见我了,他妈妈什么态度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。
他擦把额角的血,声音喑哑:“她说让我滚,说我和我爸是一种货色。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
“如果我不去找我妈,我还能抱有一丝希望,这世上还有人在爱着我。”
天色暗得我只能看到有液体从他眼角滑落,我分不清那是泪还是血。
我摸出手机:“我先叫救护车。”
屏幕亮了一下,闪烁着的,是30秒关机倒计时。
我慌忙点电话,却被他按住,将一个盒子塞进我手中。
“不好意思啊,这么多年了,直到今天,我才想起给你换个手机。”
“一直以来,我要什么有什么,有钱了就花,没钱也没关系,从没考虑过你的感受。”
“实话说签署离婚协议那天我还没想明白,你为什么会为了20块钱跟我离婚。”
顾烟烷用力吸了一口烟:“买完手机,我想去买盒烟,付款时却发现余额不够了。”
“烟瘾刺挠得我心烦意乱,收银员鄙夷的目光更是让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”
“不得已,我换了盒便宜点的烟。”
他呵出烟雾,摁灭烟头:“这烟比我想象的还难抽。”
“就那一会儿,我的窘迫难过就让我差点崩溃。就那一会儿,我想到了我们结婚的这两年。”
“想到了你问我要20块钱的那次,是不是也这样窘迫。”
“是不是,连换便宜一点的菜都做不到”
他没再说下去,竟小声啜泣起来。
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。”
“30天的冷静期真的很人性化,我原以为这30天是在给我机会挽留你,也很自信能在30天内像以前那样挽回你。”
“可我错了,越临近第30天,我就越清楚明白,你回不来了。”
“这30天让我明白,你是真的想要那张证。”
“所以今天无论如何,我都会来。”
顾烟烷拿出离婚证放在月光下:“没结婚证好看。”
话落,他尴尬地笑笑:“开玩笑的,抱歉,让你听这么多糟心事,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跟谁说了,好了好了,我走了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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