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复仇的序幕,是在一个月前拉开的。
姜赫的那群狐朋狗友,开始接二连三地“人间蒸发”。
第一个失踪的,是那天帮姜赫按住我手脚的黄毛。
他在一家夜店嗨到了凌晨,摇摇晃晃地去后巷撒尿。
监控显示,他进去了,就再也没出来。
警方赶到现场时,只在那个死胡同的角落里,发现了一滩奇怪的白色粉末。
像石灰,又像是某种……被风化了多年的骨渣。
风一吹,就散了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,那个举着手机录像的胖子。
他在自己家里的豪华浴缸里失踪了。
他妈推开浴室门的时候,人不见了,只剩下一浴缸白得像牛奶一样的泥浆。
那泥浆粘稠、厚重,堵塞了下水道。
清理工掏了半天,从下水道里掏出了一撮黑色的头发,和一枚还没被腐蚀干净的金戒指。
恐惧,开始在姜赫的圈子里蔓延。
姜世昌动用了所有人脉压热搜,对外宣称这些人只是出国避风头了。
但他管不住人心里的鬼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我的母亲,正日夜不休地待在那间废弃的陶瓷厂里。
这里已经被她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“黑窑”。
深夜,厂房里灯火通明。
巨大的球磨机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节奏声,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里面滚动的不是矿石。
而是被强酸处理过、又经过高温煅烧变得酥脆的——人骨。
7
母亲穿着防护服,戴着防毒面具,像个冷静的化学家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筛子,将球磨机里倒出来的粉末进行过筛。
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,细腻得如同女人的粉底。
“四十五目,不够细。”
母亲摇了摇头,把筛子里的粗渣倒回去,重新启动机器。
“得要两百目,做出来的瓷,才够透。”
她一边操作,一边哼着歌。
那是我小时候睡觉前,她最爱哼的摇篮曲。
“月儿明,风儿静,树叶儿遮窗棂……”
我看着她把那些代表着罪恶的骨头,一点点磨成世间最纯净的白色。
那种场面,既圣洁,又地狱。
而另一边,姜赫快要疯了。
他把自己关在别墅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谁也不见。
“有鬼……真的有鬼……”
他缩在沙发角,手里紧紧攥着一杯热咖啡,哆哆嗦嗦地跟姜世昌打电话。
“爸,你救救我……黄毛他们都死了,下一个肯定是我!”
“闭嘴!这世上哪来的鬼!”姜世昌在电话那头怒吼,“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保镖,明天就送你去英国!”
姜赫挂了电话,想要喝口咖啡压压惊。
咖啡已经见底了。
就在他仰头的一瞬间,他透过玻璃杯底,看到了一张脸。
那是一张被挤压得变了形、五官扭曲的人脸。
正隔着玻璃,死死地盯着他。
8
那是黄毛的脸。
“啊——!!”
姜赫尖叫着把杯子扔了出去。
玻璃炸裂,碎片四溅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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