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半年后。
城郊女子监狱。
探监室里,灯光惨白,裴鸢坐在玻璃窗后。
她剪了短发,穿着宽大的囚服,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。
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,眼神浑浊呆滞。
看到我和沈清秋走进来,她浑身一抖。
她扑到玻璃上,拿起话筒,声音嘶哑:
“妈!妈你终于来了!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?”
“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这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!她们打我,她们不给我饭吃”
“妈,我想回家,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”
她哭得涕泗横流。
“江沉不,爸!求求你撤诉吧!只要你们撤诉,我就能出去了!”
“我出去一定给你们当牛做马!求求你们了!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沈清秋坐在椅子上,神色平静。
她拿起话筒,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。”
她把一张纸贴在玻璃上。
【解除收养关系声明书】。
虽然从法律上讲,那份亲子鉴定已经证明了非亲生,但这份文件,更像是一个仪式。
“以后,不要再叫我妈。我嫌脏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句砸进裴鸢的耳朵里。
裴鸢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张纸,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,最后变成了恐惧。
“不不要我不签妈你不能这么对我”
她突然指着沈清秋微微隆起的小腹,尖叫起来。
“你是不是怀孕了?你是怕我抢了你孩子的财产是不是?”
沈清秋抚摸了一下肚子,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。
“是,我怀孕了。”
沈清秋大大方方地承认。
“是个女孩。我会教她什么是爱,什么是感恩,绝不会让她变成你这样。”
“啊啊啊啊!!!”
裴鸢疯了。
她拼命用头撞击着防弹玻璃,发出咚咚的闷响。
“那是我的!那是我的母爱!那是我的家!你让那个野种去死!”
两个狱警冲上来,一左一右按住了她,强行把她拖走。
“老实点!回号子!”
裴鸢被拖在地上,还在回头嘶吼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但这一次,没人会再回头看她了。
我扶起沈清秋,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腰。
“累吗?我们回家。”
沈清秋笑了笑,挽着我的手,走出了监狱大门。
外面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我们回到了江滩。
还是那个位置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,打开。
一枚十克拉的粉钻鸽子蛋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虽然婚礼上给过了,但我总觉得还得再正式戴一次。”
我执起她的手,缓缓套上那枚戒指。
不大不小,完美契合。
“清秋,谢谢你嫁给我。”
沈清秋看着手上的戒指,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“傻瓜,是我要谢谢你。谢谢你让我知道,我也值得被爱。”
我把她拥入怀中,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。
曾经,我以为爱是付出和包容。
现在我才明白,真正的爱,是双向奔赴,是互相成全。
至于那些不懂珍惜的人,他们的结局,与我们无关了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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