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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自己在混沌中漂浮了多久。

时间失去了意义，

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直到，有一个声音隐约传来。

很熟悉，很温暖。

是…姐姐？

姐姐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了。

好像忽然之间长大了。

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的温柔，

她的身边，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，

那个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她，动作充满了呵护。

然后，我的目光落在了姐姐的身上，

她的腹部，柔和地隆起着一个圆润的弧度。

姐姐…有宝宝了？

我看到他们坐在一起，

那个陌生的男人拿着一本色彩鲜艳的书，用夸张有趣的语调念着，

姐姐侧头听着，手指温柔地抚摸着腹部，

脸上是平静而满足的笑容。

我的小外甥，或者小外甥女，

他一定会在一个充满了爱和笑声的环境里长大。

不会再有人逼他必须成为谁，

不会再有冰冷的比较，

这个认知，让我感到了一丝慰藉。

接着，是爸爸的声音，

“今年的蔷薇开得特别好，热闹极了。

你姐姐说，哪天推你到花架下面，闻闻香气。”

我眼睛顿时亮了，这不是我最爱的花吗，

好想亲眼看一看。

它们像一根根结实又温暖的线，

缠绕住我不断下坠的意识，

一点点，坚定地，

将我从那片望不到底的黑暗深渊里，向上牵引。

我想看看蔷薇。

想尝尝姐姐说过要带我去吃的那家冰淇淋。

想亲眼看看那个会在爱里降生的小生命。

这个念头如此强烈，

以至于我无意识地动了一下，

“她动了！病人的手指动了！”

脚步声纷至沓来，有人握住我的手，有人在叫我的名字。

光线透过眼皮，从黑暗变为暗红。

我缓缓地，极其缓慢地，睁开了眼睛。

模糊的光影逐渐聚焦，变成两张泪流满面的脸，

爸爸和姐姐。

爸爸老了很多，头发全白了。

姐姐瘦了，但眼睛依然明亮如星。

我想说话，但喉咙发不出声音。

姐姐似乎明白了，她轻轻抱住我，在我耳边说，

“欢迎回来，小妩。”

窗外，阳光正好，积雪开始融化。

屋檐下，冰棱滴下水珠，一滴，又一滴，

宣告着冬天的结束，和新生的开始。

妈妈，你看见了吗？

我不再是你手中那个没有灵魂的玩偶，

可以任由你涂抹色彩、摆弄姿态，甚至推下万丈悬崖。

我从你亲手浇筑的冰封地狱里，

带着满身裂痕与冻伤，破冰而出。

哪怕未来依旧遍布荆棘，

哪怕这具身体伤痕累累，

我也将为自己，

野蛮生长。

我眨了眨眼，一滴泪从眼角滑落，没入枕头。

但嘴角，却微微地扬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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