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,装着我的小盒子被妈妈抱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到处都布置的雪白,连花朵也是白色的。
礼堂的正中央挂着我的黑白照片。
我望着照片里那张脸,有些恍惚。
来的人很多,三三两两低声说着什么。
一个看着眼熟的亲戚走上前。
拍了拍妈妈的肩膀,语气轻飘飘的:
“节哀吧,他走了,对你们来说或许反而是件好事。”
“他一出生,你男人就没了。”
“他又是这副模样,你一个女人家拖着两个孩子,多不容易啊。”
“说不定就是他克了你,现在他走了,以后你的日子就能轻松多了。”
姐姐红着眼眶冲过来,声音发颤:
“二姑!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们乐意养着他!”
妈妈也抬起哭花的脸,哑着嗓子反驳:
“他还是个孩子,懂什么?你怎么能这么说!”
二姑见母女俩这样,不屑地翻了个白眼。
悻悻的走了,嘴里还嘟囔着:
“我好心好意劝你们,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了。”
她刚走,妈妈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哭声再次汹涌而出。
她的眼泪好像永远都流不完一样。
一声连着一声。
我的心也揪了起来。
脑海里突然闪过许多从前的回忆。
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。
爸爸刚走,妈妈强撑着笑意。
独自撑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。
我隔两个小时就要喝一次奶。
整夜整夜地哭闹。
把她折磨得没睡过一个好觉。
可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。
她从没怨过我,满心满眼都是疼惜。
只是我迟迟长不大。
明明到了四五岁的年纪,举动却还像个懵懂的幼童。
妈妈带着我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。
直到那张智力障碍的诊断书递到眼前。
她挺直的脊背,才一点点弯了下去。
她本在大城市有一份好工作。
可为了给我治病,攒下的钱很快就见了底。
我离不开人照顾,她干脆辞了工作。
守着我,回了老家的这间小房子。
平日里只能靠做点针线活,换些微薄的收入。
生活的重担,就这样压在了姐姐肩上。
她咬着牙拼命努力,成了学校里最年轻的优秀教师。
是我,都是我拖累了她们。
脱离了身体的束缚,我的头脑反而清醒了很多。
我伸出手,环住妈妈和姐姐的肩膀。
想要拥抱她们,却始终触碰不到。
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默念:
对不起妈妈,对不起姐姐。
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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