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殊领回晞白遗体的那日,她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。
马车辗转,最终停在京城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幽静山麓。
这里林木蓊郁,即使是深秋,松柏依旧苍翠,隔绝了尘世的喧嚣。
雨丝落在树叶上,沙沙作响,更添几分凄清。
没有棺椁,晞白的遗体只用一袭素白的麻布裹着。
晏清殊亲自选了一处背靠山岩、面朝一小片空谷的地方。
随从用带来的工具默默挖好墓穴,将遗体放入,覆上黄土。
整个过程,晏清殊都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和月白色的衣衫,她恍若未觉。
墓穴填平后,她让随从退到远处等候。
自己则从马车上取下一株不过尺余高、却枝叶遒劲的幼柏,亲手栽种在微微隆起的土坟前。
雨渐渐小了,化作朦胧的雾气,在山林间弥漫。
晏清殊独自站在墓前,站了许久。
山风穿过林隙,带来湿寒的草木气息,也吹动她单薄的衣袂。
她微微低着头,目光落在那一捧新土上,终是叹息一声。
“我们这一生……从身上被人烙上印记开始,是不是就注定了往后的命运?”
“被天命捆着,被职责拴着,被别人的期望架着……争来斗去机关算尽,以为能挣脱……”
她嘴角扯出一个几近苦笑的弧度。
“你争那虚妄的圆满,我争那渺茫的情谊……到头来都是一场空。”
雨水或是别的什么,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。
“或许,这样也好。躺在这里,看云起云落,听风过松涛……”
“大概就是我们这样的人,最好的,也是唯一的结局。”
话音落下,她又在墓前静立了片刻,然后再也没有回头。
纤细却挺直的背影,渐渐消失在迷蒙的雨雾山林之中。
那株新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一声无人应答的叹息。
我放下了车帘。
“回宫。”
马车碾过湿润的山道,车厢内,只有车轮辘辘的声响。
我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,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。
掌下传来温热的触感——那是鲜活的生命在孕育、成长。
忽然,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征兆地滴落下来,正正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我愣了一下,抬手去摸脸颊,指尖触到一片湿凉。
眼前模糊了一瞬,我仿佛又看见了脑海里遥远的记忆。
是偏僻的墙角,两个总角年纪的小女孩,头碰头地蹲在一起。
一个拿着小棍在地上写写画画,教另一个认那些生僻的药草名字。
教的人认真,学的人眼睛亮晶晶。
是夏夜,她们并排坐在石阶上,分享一块偷藏起来的糖糕。
年长一点的女孩望着星空,忽然小声说:“方好,他们说女子不能继承家学,不能做大事。可我觉得,我能做到,我能比所有人都做得好。”
年幼的女孩毫不犹豫地点头,声音清脆:“姐姐一定可以!我最佩服你了!”
是入宫前夜,她们挤在一张床上,手拉着手。
那些细碎的、闪着光的温暖,曾经是我为数不多有所怀念的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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